别转,谢谢





通 州 异 托 邦
文:陈郁
图:谢喜俊
释名:
壹 NOJIJI
No _没有
Jiji _一种工具
No jiji首先是一个行动主义产物,是一小撮好动分子之间的行动组织,对某次现场演出、音乐出品、长途流窜、城市探险以及其他神出鬼没的事件负责。
No jiji其次是一个虚靡时代的精神自救者阵营,这里没人相信自己能改变这世界,正如没人相信自己会被它改变那样。
2004年6月11日,一张收录着各色人等作品的自制音乐合辑上,首次出现了“No jiji”的符号,后者从此诞生。
最后,No jiji有组织无纪律,就象一盘灼热的散沙那样不拒绝任何随风而来的同志们。
贰 小雷音
小雷音俱乐部,位于北京市通州燃灯塔西南11公里,梨园镇孙庄居民委员会的被狗惊吓大院内正中;地理环境中等,北邻百亩鱼塘,南出938可直达中国国际贸中心。
他的前身是被狗惊吓大院的nojiji排练室,各路豪杰聚集的地方。2006年天寒叶落时,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忽然一朵祥云飘过,只见院中丁香树前房檐上猛然出现一块金匾,闪闪发光,定睛一看‘小雷音’三个字赫然在列。小雷音也由此正式出现,开始承办各种音乐/戏剧/电影等等的交流和演出活动,是集演出/排练/休闲的前卫场所。
小雷音是大家若干年来劳动结成的珍贵财富,他不是世界遗产。
叁 ong(中文:唵 英文:OM 梵语咒音)
ong是聚集在通州云景里、孙庄一带乐手自发形成的即兴合作团体,成员来自各个不同风格的乐队。不担心音乐性,不追求音乐上的完美,需要的是声音本身交织时所呈现的场和气息,是大家一起用小宇宙构建的新宇宙。尝试本身既是目的也是过程,每次排练都是新的旅行开始,所有关于音乐的界限(风格、技法等)在群体状态下都解除,或者说各种风格都是被允许的,任何形式都是可以被打破的,每个 来参加排练的个人和其建议都受到尊重,每次排练会有不同侧重的尝试,也许是形式间的探索或者纯概念的演绎,这不限制声音的发展,只是提供一个实验和交流的可能性空间。
聚气:
异托邦的意思,原本是医学术语Heterotopia,异位移植,也就是说,一种异常但是现实的技术或者现象。
作为乌托邦的升级版,异托邦的概念并不如前者那样被众所周知。
2008年7月6日的清晨,在青岛的黄岛开发区毗邻区政府大楼的马路上,出现了一群彻夜不眠的青年男女,他们刚才还在大排挡聚众引酒、谈笑,热烈的气愤甚至感染了路灯,而再之前,他们在不远处的“西海俱乐部”快乐的聚气、自由的即兴,他们是“麻沸散”、“迷宫”、“四线方格”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即兴组合“ong”还有其他家属、闲人……现在他们在主办方—被称为黄岛美男的—傅彤的组织下要去金沙滩看日出!
我置身其中,微笑着,被人拥抱过,大脑因为酒精或者别的刺激而产生了短暂的恍惚感,这和一年之前的那个夜晚何其相似,一样的人、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气氛,只是那是在通州云景里。
这就是异托邦。
北京郊区曾经存在过的地下乐队文化,代表着死硬的态度、纯洁的心、社会责任感和理想化。但现在,那些曾经的圣地都已经过眼云烟一样消散了,树村、东北旺或者霍营从地理和心理位置的小时难道都是因为北京加速的建设吗?
2007年5月2日的晚上,我和冯昊、李增辉—他们组建了实验乐队核桃室—一起从通州梨园出发,经过昏暗的大街和黑暗的胡同,看着左手的高楼和右手的荒地,就在感觉困顿的时候,眼前突然豁然开朗,灯光明亮,门口挂着“扎啤2元”的东北饭馆门前,一群青年男女围坐在一起,对面被称为“老大”的秃顶汉子的烧烤摊子上帖着乐队的宣传画,不断有造型奇特的乐手经过,打招呼或者加入进来,直到把扎啤桶倒空。
这就是云景里,假如继续纵深进去,就是孙庄,这是“nojiji”的地盘。“麻沸散”和“四线方格”乐队的成员发起和组建了这个松散、有趣的组织,你可以想象它是迷幻公社,也可以把它当作独立厂牌……
我一度以为这里就是乌托邦。
但乌托邦是不存在的。
倘若非要募集起10000名铁血的青年,组建夜晚的大军,去实现这梦想,其结果无非就是《1984》或者红色高棉的白色或者红色的恐怖。
所以杨漾喜欢这样定义—乌托“帮”。
杨漾是“麻沸散”的成员。
他说我们不是音乐家,我们知识帮在生活着的家伙。
而所谓生活无非就是童心、任性、友爱、平静的面对低物质的生活,平等的看待身边的人,扒火车远行或者去山顶远眺,没有登山鞋一样去西藏。
和之前的京郊的乐队聚居文化不同的是,维系他们的不是道德,而是随时的欢乐,这难道就因为他们选择的音乐风格和吉他音色的不同吗?
“麻沸散”正在被关注,被热爱噪音和关心新声的人所传诵和赞美。
他们原来的鼓手小光在经历过退出加入当红新金属乐队后,再次回归,而那个时常在不同音阶上让噪音灿烂起来的吉他手马晓今年却退出,回宁夏老家,开始另一种生活了,总是面容平静的贝司手张众舒现在更象一个云游的散人,新疆人魏琼加入了进来,“麻沸散”在完成了音乐风格上由美式噪音象即兴音乐、日式NOWAVE和迷幻噪音的进化的同时,连人员组成都越发即兴了。
对于一个秩序井然、等级森严的社会来说,松散和缓慢不啻为进行瓦解和解构的良方,有金字塔就会有地道战。
而地下就意味拒绝商业化、追求趣味性、取消神话、拥抱自己人,这一切都需要行动,音乐和商业的关系远不是“赞同和好和反对和好”那么简单,行动者需要自己来建立自己的商业体系和传播渠道,所以“nojiji”需要自己来架设网站,自己制作唱片,自己联系演出……
在北京越来越炎热的这个夏天他们选择再次上路。
白云苍狗间,“四线方格”和身边的其他朋友已经选择了离开,这曾经让旁观者感叹,但乌托邦的幻象也恰恰是旁观者的所见,而那些做梦的人是不会梦见醒来的,所以有人离开也就有人加入,这次“迷幻三处”的巡演伙伴就换成了年轻的后摇滚乐队“迷宫”。
作为深受英式后摇滚和日式后摇滚双重影响的年轻人,“迷宫”在灿烂和阴郁间展开冷静、低调的抒情,因为拥有一个刚猛投入的鼓手的缘故,也时常在优美、沉静中,突然爆发出澎湃狂热的意外。
乐陵少年薛染在济南组建了这支乐队的前身,在经历过改组和改名之后,鼓手薛染掌握了另一把吉他,西安人姜鹏和辽宁人立立接管了节奏部分。
短暂的巡演已经结束,而迷幻之旅还在延伸。
他们并不去谈论异托邦,这些生活在通州的山东人和其他籍贯的人,已经生长为茂密的生态林,异托邦早已经通过他们外化成有机体。
通州不是乌托邦,而异托邦也只是一种描述,一种可能,这都不重要,因为不管是音乐还是生活,背后都是人和人的心。
听音:
麻沸散部分:
Y:杨漾 Z:张众舒
SOROCK:先介绍下目前的乐队阵容吧!
Y:确切的说,麻沸散现在没有固定的成员,大家可以随时聚义,也可以随时退出,这是一个随时即兴的组合。
SOROCK:目前乐队状态怎么样?
Y:我们在随时尝试各种可能性的存在,乐队的状态其实就是演奏者自我小宇宙的体现。
SOROCK:你们在北京生活在通州甚至比通州更偏远一点的地方,过失乐队有首作品就叫《通州一代》,作为亲历者,你们怎么看待自己生活的这个所在。还有一种提法叫“通州乌托邦”,你们认同后一种定义吗?
Y:我自己的定义是通州乌托“帮”。我们生活在这,因为我们有着对美好的生活、对友情、对爱的感动……这是向往,是茶杯!哈哈哈!
SOROCK:还是从通州说起,从去年开始,当初生活在云景里、孙庄的不少乐手都相继离开,投身到另一种生活里去了,这曾经叫不少人扼腕叹息。但这感叹毕竟是旁观者发出的,你们怎么看待身边的这些变化和朋友的这些选择?
Y: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们不是音乐家,只是帮在生活的家伙,离开也是正常的。身体不在一起,精神仍然可以在高空聚集,
SOROCK:所谓“乌托邦”的提法更多的对应的是精神向度,但除了自由散淡的生活方式,也难免要面对低物质的生活状态,鲍勃.迪伦说“要过法外生活,必得真诚”,你们怎么看待自己选择的生活?
Y:不是选择,而是顺其自然,高低物质本无本质区别。
Z:是生活选择了我们,低物质生活和乌托邦状态是外来的眼光,我们本身并非如此,做梦的人无法梦见醒来。
SOROCK:我曾经在《城市画报》中的篇报道里看到,把麻沸散和“Carsick Cars”、“Scoff”、“后海大鲨鱼”并列为新“北京新声”,虽然你们也生活在北京,但感觉你们和那些国际化的新人还是明显的不同,麻沸散身上有种“土”的气质,当然这个土不是贬义词,而是和当下的中国息息相关的,我想听听“麻沸散”对“麻沸散”的定义?
Y:直冲云霄可不是模仿秀!
Z:发现和总结的活儿是需要你来做的。对于麻沸散来说,“麻沸散”只是代号,是我们几个实践音乐想法的一种组合方式。
SOROCK:说说大家之前的经历吧!
Y:奇幻人生,哈哈哈!
Z:恍如隔世,啦啦啦!
SOROCK:麻沸散的风格真不好概括,最后可能只能找到“先锋”、“实验”、“即兴”这样的笼统得帽子,这次我在黄岛看你们的演出,感觉前进摇滚和迷幻噪音的成分在加大,你们对乐队的风格走向有过刻意的考虑和安排吗?
Y:如果演奏者自我一体,气息自然被感知。每个人感觉不同,风格自然会有区别,这次就是这几个小宇宙之间的感觉,出声即已达到!
SOROCK:音乐上受过哪些影响?
Y:噪音、禅宗、激浪派、牛鬼蛇神、摩天大楼、头一天的险峻、次日的朦胧……
SOROCK:杨漾,不管你认同与否,相当程度上,你都是麻沸散的一个标志,也不止一次有人把你和萨克斯手李增辉并论,来谈论你们的穿衣风格,因为你们身上都有一种“土”的、“旧”的但是自信、自然的气场,这样的造型换在别人身上可能就是装酷,你介不介意谈谈你的穿衣风格,和你的音乐、内心是一种对应吗?
Y:穿衣食宿,随性而已。此时裸奔者悦,观者惊。
SOROCK:小光是麻沸散的原始成员,其间还退出,加入过主流的新金属乐队,但现在又回归了,在中国,实验音乐和摇滚乐虽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相对来说,还是不同的、独立的领域,你在这两个圈子里都浸淫过,怎么看待“实验”和“摇滚”?
Y:不能孤立的看待这两个圈子,实验者也摇滚过,摇滚者或许也会实验,三个代表一致通过:不学术!
SOROCK:最好我们把话题再扯回到通州,以“小雷音”为地标、以“被狗惊吓的现场”为舞台、以“ong”为集结,以“nojiji”为媒介的生态圈其实已经在生长,从你们的角度为大家介绍一下这四个名词吧!
Z:“小雷音”是俱乐部,“被狗惊吓的现场”是音乐节,“nojiji”是厂牌,“ong”是大剧团,彼此为同一无限能量体的四个不同化身。
迷宫部分
XR:薛染
SOROCK:“迷宫”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确立的?
XR:2007年10月份 和魏琼 立立他们开始合作之后
SOROCK:“之前你们叫“复仇公园与马戏团历险记”,再之前叫“燃烧的灯塔”,这里面也贯穿着一条由“耗尽”—“狂欢”—“迷思”的主线,名字的改换是不是也贯穿着音乐理念和创作思路的扬弃?
XR:这些名称牵引出了我所经过的某段时期的记忆,善变和成长,于是他们出现并消散,不停止变化的内心,我因此获取一些感受,它们遍布我的神经,扎根又生长出如今的我。
SOROCK:“介绍下现在的乐队成员。
XR:我是吉他,山东人;另一个吉他手魏琼,新疆人;鼓手立立,充满力量,来自辽宁;贝司姜鹏,西安人。我们现在都住在通州。
SOROCK:“怎么定义乐队的风格,同意外界一致的“后摇滚”的风格认定吗?
XR:大至是器乐摇滚,迷幻噪音,后摇滚之类的。我们不想局限于某一种单一的风格,我们喜欢更宽阔,更自由的表达方式。
SOROCK:“我知道“燃烧的灯塔”时期,你们还是支post punk乐队,从后朋克到后摇滚的转型是怎么完成的?
XR:那段时期的意识倾向是在不经意间就形成了新的局面,我没有刻意去使我所创作出来的东西进入人们意识所规划的范围之内,在我看来它们从来都是很自然的在我的生活和大脑里荡漾着。
SOROCK:“音乐上受过哪些影响?
XR:创作并非单一经过听觉影响而进行。世界通过视觉,听觉和触觉进入大脑和心,被过滤、吸纳、幻觉和分裂,那些微妙的,美好或邪恶的微尘般的事物随时随地会使我为之沉醉。
SOROCK:“对现在的乐队成熟度满意吗?目前成型的作品有多少首?
XR:乐队随时处于成长过程中。对目前还算满意,但不代表他成熟。
SOROCK:“魏琼同时也是麻沸散的成员,同时身处两支不同风格的乐队,对两支乐队的创作是不是都能带来不同以往的东西,比如在“迷宫”里,会不会加重迷幻和即兴的成份,而给“麻沸散”是不是会加入低调、舒缓的色彩?
XR: 魏琼是感觉很棒的乐手。他给迷宫带入了新鲜的色彩,在两支乐队中都发挥的很好。
SOROCK:“从国内新晋的后摇滚/器乐演奏乐队的作品中,多少可以感觉出,所受的影响除了来自我们熟知的欧美后摇滚的标志性乐队,也有来自日式后摇滚的影响,比如mono所代表的那种阴郁、狂飚的风格,你们怎么看?
XR:创作者能够真诚的去表达和生产便足亦。
SOROCK:“你们既和惘闻这样的前辈,也和花伦这样的后起之秀同台演出过,对国内的后摇滚风潮持什么态度?
XR:他们都很好,对音乐情绪有很强的驾驭能力。而听者,去选择自己喜欢的音乐就好,不要盲目跟随。
SOROCK:“今年还有什么打算吗?现在和“狐狸尾巴”唱片合作吗?
XR:继续排练,演出。和狐狸尾巴有合作关系,小赵他们都很可爱很有热情。
SOROCK:“这次巡演规模不大,只是山东的这济南、淄博和青岛,介绍下巡演的情况吧!
XR:就是到新的环境里洗洗。现在济南淄博两站已经结束了。马上是青岛,看大海,喝青啤。
SOROCK:“从联系演出、到海报设计等等,都是你们DIY的?
XR: 都是我们自己做的。缺乏经验,但总需要做吧,不然还能指望什么吗?
SOROCK:“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离开北京巡演,是因为北京越来越亢奋吗?
XR:因为鸟巢实在太大了,很多鸟都要飞向那里。如果有一天,噪音响遍那的每一个角落,实在是件美妙的事儿。
SOROCK:最后大家还是一起说点什么做结束语吧!
祝大家健康!